在联邦政府首次切断她的残疾福利一年多后，丹尼斯·伍兹每晚开车前往佐治亚州萨凡纳附近的购物中心、卡车停靠站和停车场，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在她的雪佛兰车里。
现年51岁的伍兹说，她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与成年的儿子和孙子合住，直到2022年3月，政府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终止了她的残疾补助金。
根据社会保障局发出的信件，该机构确定它向伍兹多付了钱，并要求她寄回近58,000美元。
伍兹拿不出钱。因此，在 2026 年 2 月之前，该机构将扣留她每月本应收到的 2,048 美元的残疾赔偿金。
“我仍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伍兹说，他已要求豁免并正在寻求听证会。“没有人会给我答案。通过电话联系个案工作者需要数周或数月的时间。他们让我的生活难以忍受。
Kilolo Kijakazi，社会保障局代理专员， 告诉国会小组委员会 10月，她的机构在收到超额付款时通知接受者，并努力“帮助那些想要制定还款计划或寻求免除债务的人”。
但是，只有相对较少的人能够从多付的款项中解脱出来。还有许多其他人面临可怕的后果：一些人无家可归，被赶出出租屋，或者看到他们的抵押贷款被取消抵押品赎回权。
穷人中最穷的人
SSA 有一个痛苦的遗产，将黑人排除在福利之外。今天，该机构自己发表的研究表明，其超额付款最常打击黑人和西班牙裔人、穷人中最穷的人、受教育程度最低的人以及医疗状况不太可能改善的人。
伍兹是社会保障局试图追回数十亿美元被错误地发送给受益人的数百万人之一。在该机构发现错误之前，可能会过上几年，即使是它每个月可能发送的一点点额外内容也会加起来。
在收回它时，政府正在对那些最无力支付的人施加可能高达数万美元的债务。
考克斯媒体集团
“对人们的生活造成严重破坏，”律师说
KFF Health News 和 Cox Media Group 的记者采访了收到超额付款通知的人和为他们辩护的非营利性律师，并审查了 SSA 出版物、政策文件和国会证词。
一名64岁的佛罗里达州男子表示，去年他的社会保障退休金被扣押后，他再也负担不起房租，因为据称他被多付了35,176美元的残疾福利。他说他现在住在树林里的帐篷里。宾夕法尼亚州一名24岁的妇女与母亲和弟弟妹妹一起住在公共住房中，由于据称她小时候多付了6,063美元，她失去了购买自己房屋的机会。
“社会保障超额支付正在对人们的生活造成严重破坏，”费城社区法律服务部的律师詹·伯迪克（Jen Burdick）说，该服务代表收到超额支付通知的客户。“他们要求我们中最贫穷的人对他们得到的每一美元进行说明。根据他们的规定，有些人可以攒钱参加葬礼，但不足以获得住房。
伍兹患有狼疮和充血性心力衰竭，走路困难，但在她的福利被取消后，她开始兼职工作。她说，她开着2015年的雪佛兰Equinox在萨凡纳和佛罗里达州杰克逊维尔之间运送铁路工作人员，每小时赚14美元，当时她可以得到任务，而且她的健康状况允许。
伍兹说，这辆SUV每月花费386美元，占她收入的很大一部分，但如果没有它，她就没有工作或睡觉的地方。
“我现在的生活只是生存，”伍兹说。“有时候我觉得我只是在等死。”
社会保障局表示，法律要求试图追回多付的款项。通知要求受益人直接偿还款项。当局还可以通过减少或停止每月福利以及扣押工资和联邦退税来收回资金。
福利终止，无故解释
该机构官员描述了一个有序的过程，他们向受益人多付的原因，并提供机会对决定提出上诉，如果他们负担不起，可以免除费用。根据发给一位收件人的一封信，有资格获得豁免的一种方法是，“偿还我们意味着您无法支付食物、衣服、住房、医疗或其他必要费用的账单”。
那些受社会保障决定影响最大的人，包括残疾人和领取遗属福利的寡妇，描绘了一幅不同的画面。他们谈到他们的福利在没有解释或警告的情况下被终止，上诉程序可能会拖延数年，甚至无法从SSA获得基本问题的答案。
南希·奥特曼（Nancy Altman）是社会保障工作（Social Security Works）的主席，该组织致力于保护和扩大该计划，她回忆说，当同事的母亲收到超额付款通知时，压力有多大。
“经过数周不间断的电话，他能够解决此事，但在将他的母亲送进医院之前，”阿尔特曼说。“人们可以想象，对于一个英语不是他们的母语的人来说，一个缺乏高中教育，并且没有这样一个知识渊博、充满爱心的倡导者帮助的人，情况会有多糟糕。”
美国众议院筹款委员会
种族不平等
国会的行动加剧了围绕社会保障局的问题，包括资金短缺，到 2022 财年末，该机构的人员配备降至 25 年来的最低点。即便如此，残疾人的倡导者表示，该机构在帮助那些被高薪的人方面做得远远不够，而这些人往往不是他们自己的过错。
他们表示，受益人面临的挑战凸显了超额付款对黑人和其他少数群体的影响不成比例，尽管乔·拜登总统和社会保障领导人承诺解决政府计划中的种族不平等问题。
大多数超额付款都与补充保障收入计划有关，该计划向收入很少或没有收入的残疾人、盲人或至少 65 岁的人提供资金。大多数 SSI 接受者是黑人、西班牙裔或亚洲人。
“国会对此视而不见，”SSA前研究、示范和就业支持副专员戴维·韦弗（David Weaver）说。政客们“只想省钱。这是错位的优先事项。这是完全不可原谅的。
社会保障局没有让其领导人接受采访。发言人妮可·蒂格曼（Nicole Tiggemann）以隐私法为由拒绝回答有关伍兹和其他受益人案件的问题。
在一份书面声明中，Tiggemann承认收到超额付款通知可能会“令人不安”，但表示该机构帮助受益人完成这一过程，并在他们认为自己没有过错或无法偿还债务时告知他们的权利。
“即使他们不想上诉或要求豁免，通知中也说，如果计划的预扣会造成困难，请与我们联系，”蒂格曼说。“我们有灵活的还款选择，包括每月低至 10 美元的还款。每个人的情况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会根据具体情况处理超额付款。
复杂的文书工作
批评人士说，与超额付款通知作斗争并不是那么简单。
受益人——许多人受到身体、精神或智力残疾的挑战——经常被复杂的文书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或者无法找到可能已经有数年的财务文件。
如果官员认为追回多付会违反规定，社会保障局有权免除多付。“公平和良心”，或有争议的金额低于某些阈值。该机构的指导意见还表示，当“个人需要几乎所有的当前收入来支付他们目前的普通和必要的生活费用”时，收取多付“违背了目的”。
残疾人的倡导者认为，大多数多付的款项是由于处理文书工作的延误和社会保障局的错误或接受者犯了无辜的错误。当发现受益人没有过错时，该机构可以免除多付的款项。
但在 2023 财年，社会保障局根据该机构的一份报告，多付了约49亿美元，另有230亿美元尚未收回。报告称，仅免除了2.67亿美元。
倡导改善联邦残疾人计划的全国社会保障索赔人代表组织临时首席执行官大卫·坎普（David Camp）表示，社会保障局是一个“破碎的结构”。
坎普说，该机构有时会试图从被诬告未能提供所需文件的人那里收回多付的款项。
他说，“在他们的外地办事处投递表格并不能保证”文书工作会得到处理。“邮件很慢，或者打不开。我们看到很多次，你只剩下与结构有关的想法。
一贫如洗
倡导团体和其他人表示，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福利终止后无家可归，但他们说轶事很常见。
一项研究发现，从 2007 年到 2017 年，超过 800,000 名残疾申请人无家可归。倡导者表示，超额付款可能导致更多人无家可归是有道理的，因为根据研究，近 40% 的领取残疾福利的人经历粮食不安全，无法跟上他们的租金和水电费。
罗纳德·哈雷尔（Ronald Harrell）睡在佛罗里达州怀尔德伍德附近的树林里，位于奥兰多西北约50英里处。他说他躲在帐篷里，在小烤架上做饭，在朋友家洗澡。
现年64岁的哈雷尔说，他以每周125美元的价格租了一个房间，直到去年社会保障局切断了他的退休福利。
SSA 于 2023 年 2 月 6 日发给他的一封信中说，由于哈雷尔收到残疾补助金时多付了 35,176 美元，他的福利被扣留。这封信承认他已要求该机构降低他的付款。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这样做的，”哈雷尔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依法的。”
哈雷尔说，他曾经是一名暖通空调技术员，但神经损伤使他在2002年左右无法工作。
他说，直到2009年左右，他才领取残疾福利，当时康复使他能够重返劳动力市场，他说他向联邦政府报告了这些信息。哈雷尔说，去年他的健康状况再次下降时，他申请了提前社会保障退休福利。
“我16岁开始工作，”哈雷尔说。“我从没想过我的生活会是这样的。”
代理社会保障专员Kijakazi和其他人表示，超额付款至少部分源于人员配备不足和预算削减。
根据对政府计划进行研究的智库预算和政策优先事项中心的一份报告，从 2010 年到 2023 年，该机构的客户服务预算在通货膨胀后下降了 17%。
与此同时，报告称，社会保障受益人的数量增长了近1200万人，即22%。
费城社区法律服务部前律师乔纳森·斯坦（Jonathan Stein）曾参加过工作组，并与联邦官员就弱势群体获得社会保障金的问题举行会议，他表示，预算削减不能完全解释该机构拒绝申请和终止福利的倾向。
斯坦因说，官员们在2019年暂停了约136,540人的补充保障收入福利，理由是“未能提供报告”，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满足最后期限或文书工作要求，尽管知道其中许多人无法联系该机构，因为他们无家可归或被驱逐并无法使用手机和电脑。
他说，这个数字是2010年的两倍多。
“他们有一种隐含的偏见，拒绝福利，”斯坦说。“这是一种非常歪曲的诚信观。它强化了对申请人的怀疑和起诉文化。
房屋所有权的机会脱轨
这名24岁的宾夕法尼亚州妇女因学习障碍而在孩提时代获得了补充保障收入，她描述了她的磨难，条件是她的名字不能被公布。社会保障局的一封信说，她收到了超过6,000美元的超额付款通知。
“这很令人沮丧，”这位女士说。“你在电话里和讨厌的人打交道。我得不到任何答案。
在Novembe，2022 年，她联系了一家非营利性律师事务所，后者帮助她提出上诉。一年后，她收到社会保障局的另一封信，说多付的款项被免除了，因为这不是她的错。这封信还说，官员们不会寻求还款，因为如果没有每月的福利，她负担不起食物和住房等基本需求。
这个女人已经付出了代价。
她住在公共住房中，费城住房管理局为她提供了一个机会，以实现拥有房屋的长期目标。但她说，当超额付款出现在她的信用报告上时，她无法获得抵押贷款。
“我很高兴能有自己的家，”她说。“这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失去它不是一种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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